【行动研究】互为主体的协同行动探索

2021-02-22

“双百计划”由广东省民政厅主办,从2017年起分两批建设407个镇(街)社工服务站,为保障“双百”的专业性和各项工作顺利开展,广东省民政厅安排专项资金用于“双百计划”督导,委托社会工作专业组织聘请资深社会工作者(督导),对“双百”一线社工给予定期、持续的陪伴,传授专业服务知识和技术,提升其专业技能,促进其专业成长,因此,督导在保障项目的专业性方面的作用不言而喻。张和清将“双百”督导称为“协同行动的‘督导’”,将“督导者”称为“协同行动者”或“同行者”(张和清,2017)。那么,“协同行动者”的“协同行动”与传统的“社会工作督导”有什么不同?“协同者”的“协同行动”的践行怎样的原则?其在协同的过程是如何促进一线社工的专业成长?

传统的社会工作督导多强调“督导者”的专业性和权威性,“督导者”与被“督导者”的关系多呈现为“指导”与 “被指导”的关系。这使得“督导者”会较少关注自身在督导过程中的成长,“被督导者”则易否认自身的主观能动性。

“双百计划”倡导扎根社区的社会工作理念,倡导社工通过与民众“同吃、同住、同劳动”来将社区民众组织起来,进而推动边缘弱势群体自主与互助合作,在自力更生(培力)的过程中重建美好社区生活和幸福生活(张和清,2017)。为此,社工要打破和服务对象之间的“医患”般的助人关系,尊重社区民众的主体性,与群众“打成一片”,最终达到“社工-服务对象”的双重能力建设。此外,“双百计划”也倡导在协同行动过程中达到“协同者-社工”的双重能力建设。同理,协同者要打破督导与社工之间的“主-客”二元对立的关系,通过“过夜式”协同陪伴大致与社工的感同身受,继而来将社工的主观能动性调动起来,这个过程称之为“互为主体”的协同行动。

“互为主体”的协同行动强调协同者将社工视为有独立主体、有能力的人,两者没有高低、强弱之分,彼此的关系是一种平等、相互理解、互为师生的关系。这要求协同者在推动扎根社区的社会工作实践过程中,要放下经验主义,进入到社工的行动脉络中,和社工互为主体、共同行动,一起践行“做中学、学中做”的行动逻辑,在行动与反思的循环往复中达致“双重能力建设”的共同成长。下面将通过案例重点论述协同者与社工的协同行动过程,着重分析笔者是如何践行“互为主体”的协同行动,最终促进社工的专业成长,并实现“协同者-社工”的双重能力建设。在本文,我将结合案例对“互为主体”的协同行动的过程进行相应反思。

MS社工站是笔者协同的一个社工站,笔者平均每个月对站点进行1-2天的实地协同和不定时的“线上”协同。站点属于传统农村社区,保留有相对完整的传统文化习俗,当地民众使用本土客家话进行日常交流。受现代化和全球化的影响,站点驻点村传统的农业生产方式受到冲击,村里大部分年轻人外出到珠三角务工,留守老人、留守儿童现象突出。站点配备3名社工,在加入“双百”之前均未接受过相关社会工作的专业教育,也未从事过社工相关行业及考取社会工作资格证书,属于社工新手团队,作为团队的副站长F是与协同者沟通和互动最多。

 

01 建立关系,寻找协同行动方向

目前,扎根社区的社会工作模式并非社会工作实践的主流模式,尤其是对于从未接触过社会工作服务的社工“新手”来说,更是一个全新的尝试或挑战。社工F在分享自己与双百的故事文章中写道“驻村?不就是待在村里面上班,我从小就在农村长大,能驻村居与村民尤其是民政对象等弱势群体一同面对困难,为其排忧解难,不是件有趣又充满挑战的事情吗?可是,理想是那么美好,现实却很扎心。由于缺乏相关知识和能力,手捧那一沓打印出来的上岗指引,却依然手足无措。”看到她略显焦急和迷茫的状况,思考如何进行协同是笔者的首要任务。

笔者在担任协同者前,曾经有过2年在“双百”社工站的驻村工作经历,也拜读过彼时担任兼职协同行动者廖其能老师撰写的《社工的起步:社会情怀与专业能力,孰轻孰重?——“双百”协同行动的观察》一文,因此对于满腔热情加入“双百”的社工“小白”特点有大致的了解,再通过实际接触,协同者观察到,社工F确实因缺乏专业背景和相关知识而不够自信,在工作的开展中,也因为缺乏必要的专业知识和技能,较难理解相关理念和专业知识。然而,笔者也发现,社工F的工作积极性和主动学习的意愿都很强,还善于反思。在2019年8月第一次的实地协同过程中,社工F就能够根据上岗指引的要求和实际工作摸索情况提出很多疑问。

通过一段时间的协同行动,笔者确认了后续协同的方向:建构起社工F的社会工作思维和对“双百计划”价值理念、愿景目标的了解,提高社工F的专业知识和技能,鼓励其充分利用个人经验和优势,发挥主观能动性,增强自信心和能力感。

▲协同者与站点开展共学

 

02 协同行动的过程和转变

在第二批“双百”上岗之际,广东社工“双百计划”项目办公室(下称“项目办”)已经出台了整套文书套表作为新站点的上岗指引。在2019年9月,笔者与站点共读了《向茂名东山站学习53111》一文,借助于文书套表和钉钉办公软件的操作分享,协同站点结合驻村2个月以来的实际情况进行探讨,如何着手开闸站点工作(MS社工站于2019年7月驻村)。通过9月的协同,社工F在本月个人反思中写到“此次协同,明白了53111套表存在的意义、学会了如何填写53111套表,但也有了新的问题,例如要把民政对象做专做细做实,社工必须能对服务对象进行精准化识别,但如何识别?这需要我加快专业知识和技能的学习。”这说明这次协同促进了社工F对“双百计划”价值理念、愿景目标、站点工作分为四大板块的“来龙去脉”的基础性了解。

那针对如何协同社工F建构个案救助服务的理念和专业知识,笔者进行了进一步的协同行动探索。2019年10月,笔者在实地协同时提出入户走访民政对象,在走访前,笔者将走访安排的主导权交给社工F,针对社工F做出的走访计划,笔者提出了引导性问题,如选择走访这个民政对象的原因是?走访需要了解的信息有?为何选择这个走访路线?入户过程中需要注意哪些事项等等。笔者通过引导性提问启发社工思考,然后通过倾听、积极回应等方式,推动其进一步实践谈探索。其中针对社工提出的“不清楚入户时如何引导谈话”的疑问,笔者并未直接给予答案,而是鼓励社工带着问题实践反思。在接下来入户的过程中,社工F担任访谈的主角,笔者担任配角(为了突出社工主体性),在社工F表明了身份之后,民政对象十分欢迎社工的到来,且民政对象未等社工引导,就主动抛出了很多话题推进谈话。完成入户回到社工站,笔者与社工F针对此轮入户进行总结。社工F说到“在入户前,不太明白为何笔者会提出那么多的问题且未直接给予答案,但是通过提问和入户环节,知晓入户准备如何做、为何要做、还发现民政对象比想象中健谈。”笔者回应“那这个过程是否有体现出社工访谈的专业性,又是怎样体现的?”社工F答到:建立关系是第一位,且提前打好“草稿”……通过这次的协同行动,社工F通过实践习得了民政对象入户探访的相关知识和技能,也增强了专业自信心。

▲协同者与社工一同入户

此后在站点的行动研究报告撰写、志愿者骨干培养、团队管理等过程中,笔者都通过上述协同方式陪伴社工领悟和成长。社工F也逐渐转换期望协同者给予“答案”的惯性思维,变为先表达看法后与笔者探讨,直至主动“安排”本月的协同计划,自主性逐步增强。

▲协同者与社工一同走村

 

 

03 协同反思

作为一个社工新手,要了解并适应“双百”的驻村工作模式并非易事,学习并掌握相关的专业工作技能更是较大的挑战。笔者通过践行“互为主体”的协同行动进入到其行动脉络,在实践-反思-总结的过程中促进其专业成长,这个过程既充分发挥了社工F的经验和优势,也在无形中建构并深化社工F对协同行动和“双百”理念的理解,树立起其对自身的专业自信。就如MS站点在2020年站点接受省厅监测时写到“曾经每个月都盼着协同者来协同,因为真的有太多的问题要解决,现在协同者早已不再是我们的老师,而是我们的伙伴。”这些都说明,通过践行“互为主体”的协同行动,社工的主观能动性得到了加强、能力感和自信心得到了有效提升。

对于笔者来说,在践行“互为主体”的协同行动过程也收获颇丰,却并非 “一帆风顺”。笔者也曾当过“师者”直接给予建议;也曾“越位”直接代替社工解决问题。但也正是通过这些经验和教训,笔者切身体会到践行 “互为主体”的协同行动的重要性和必要性,认识到倾听和陪伴的重要性,倾听是了解的前提、陪伴是动力的保障,而启发性的思考、将社工视为独立个体平等相待是促进社工主体性的必要途径,这既是社工成长的过程,也是协同者成长的过程,构建“互为主体”的协同行动,达致“协同者-社工”双重能力建设,长路漫漫,我们共同努力。

 

 

文 / 韶关市地区中心专职协同者 陈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