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长大后,我也要当社工!

2021-06-21

我们的约定:十年后一起当同事

——社工陪伴儿童志愿者成长的故事

 

文 / 湛江市廉江市洋青镇社会工作服务站 杨碧娥

协同者 / 湛江市社工督导中心 黄富南

 

2021年1月23日,在乡间的道路上,13岁的小辉对我们说:“姐姐,长大后,我也要当社工,我要和你们一起当同事”。小辉的这句话一下子把我惊讶了。接下来几天中,我也一直感到诧异。

▲ 小辉和社工姐姐说:“长大后,我也要当社工,我要和你们一起当同事。”

 

三年前的小辉

小辉(化名),是一个很典型的农村留守儿童:皮肤黝黑,经常穿拖鞋,个子有点高,但很瘦,很少话语,见到人会有点腼腆甚至怕羞。他叫小辉,他的父母长期在外务工,父母缺乏对他的关心和照顾,平时的联络也较少。家里的兄弟姐妹多,平时放学他就得回家照顾弟弟,缺少朋辈关系交流,不善于交谈,很少表达,常常发现他沉默寡言。

 

我们和小辉的故事

故事上集

还记得2018年的一个夏天,我们刚走访回来,那时候11点多,太阳热辣辣的,我们刚想上楼喝口水的时候,看到一个小小的熟悉的身影在凉亭那。我们走过去看了下,发现原来是小辉,“现在快12点了,怎么还不回家啊?”,小辉有些哽咽地说,“我想爸爸妈妈了,他们好久没回来看我和弟弟了,而且我也想和小伙伴玩,但平时要帮爷爷奶奶照顾弟弟,现在都没什么朋友”。我们带了小辉回到社工站,递了瓶凉茶给他喝,然后了解了下小辉的情况,现在放暑假,小辉姐姐放暑假回来了,有姐姐帮忙照顾弟弟,闲下来反而想爸爸妈妈了,就更觉得孤单了。到9月份,弟弟也将上幼儿园了,小辉也想利用空余的时间学点东西,但是还处于迷茫状态。我们觉得这是个契机,就和小辉说,我们准备搞个暑假游园活动,暑期期间邀请他参加,这样能帮小辉认识更多小朋友,结交更多小伙伴。同时,我们可以通过活动的游玩形式,和社区小朋友打好关系,为接下来的招募的儿童志愿者做铺垫。

9月份之后,小辉弟弟上幼儿园了,小辉也成为了我们的儿童志愿者一员。这时候,小辉渐渐有了自己的小伙伴,和小健一起在全民书屋值班,跟小强在梦幻乐园玩耍,在我们的引导下,主动打扫文化楼的卫生等等。但是,最初的儿童志愿者团队还是不成熟的,加上8-14岁的小孩还是最贪玩最不定性的时候,他们也经常会跟我们“玩失踪”,缺乏责任心,觉得这是帮社工站做事。

 

故事下集

我们也渐渐意识到这个问题,这群儿童志愿者,玩心太大,但我们认为他们就算是小孩子,对社区也是有价值的人,他们也有能力为社区服务,只是更多的是他们没意识到自己的社区主人公身份而已。于是,我们借助着打造公共空间(全民书屋、梦幻乐园,当时还没名字)的契机,我们邀请儿童志愿者团队一起探讨图书馆、游戏区的名称,以及管理制度和后续志愿者团队维系。小辉这个时候的“领导能力”凸显,我们就放手让他们发散思维,共同思考讨论,最后他们在十几个的名字确定了图书馆取名为“全民书屋”,他们的概念是这个我们社区所有人的书屋,是大家学习的乐园;游戏区取名为“梦幻乐园”,意思是他们梦想的快乐园地。接着,他们还制定了关于如何管理公共空间(如安排志愿者每天值班1小时,值班结束后要打扫卫生,在图书馆不能大吵大闹等规则)。在讨论的最后,我们总结了这次讨论的结果,还提了一个建议,把我们的儿童志愿团队改为儿童志愿者管理员团队,并向大家传递,儿童志愿者也是这里的管理员,大家都有义务去维护好这里的一桌一椅,同时必须遵守刚刚大家讨论定下的规矩,才能让这里有生气。而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看到小辉在其中充当着一名领导者的角色,相对了几个月前,变了很多,成长了很多,我们是欣慰的。

年二八,我们打算整合社区资源,携手社区青年队伍为社区长者开展团圆宴活动。这个相对站点来说,是比较大型的活动了,需要搭舞台、表演等,工作量还是比较多的。一天放学,小辉来到站点看到我们在忙碌的,看到我们打印放在桌面上的计划书,他就问我们,他们可以参加表演吗?就是这句话,让我们眼前一亮,是啊,儿童如果能表演节目,那我们在寻找节目这块不是省了很多功夫吗,而且更能丰富我们节目的类型。“××姐姐,我会吹尤克里里,之前老师教过,我们班的女生还会吹竖笛《彩云追月》,上次喵喵老师还来教她们跳Pick me up”,哇,我们忽然看到了那天活动的节目热烈的掌声了,于是我们就和小辉商量了下,让他帮忙统筹了下组织儿童排练节目。

▲小辉带领儿童志愿者于团圆宴舞台上表演诗歌朗诵节目

故事续集

2020年的一场疫情,隔绝了我们与社区群众的互动,社工站暂停了开放公共空间,儿童志愿者不用来值班了,而这个时候的小辉已经六年级了,即将毕业,他心里是不舍的,是忧愁的。虽然暂停了开放公共空间,儿童的身影也渐渐少了,但是小辉隔几天也会过来站点找我们,问我们有需要帮忙的事情吗?期间,我们发现小辉的心情是低落的,沉闷的。后面的几次接触,我们发现小辉好像更多愁善感了,加上过年他爸爸妈妈也不回来看他,这几次过来站点我们都看不到他脸上的笑容了。于是,我们同工内部商讨着,要为小辉开导下情绪。2020年3月的某一天,我们再次相约走访社区,小辉还是一如既往带我们走在乡村的道路上,和我们一起介绍了那块地是他爷爷的花生地,旁边是林伯的番薯地,再往前就是福星伯的火龙果地。我们见小辉渐渐打开话题了,我们就直接开门见山,问他最近为啥闷闷不乐的。通过了解,我们知道,一是小辉想爸爸妈妈了,他也知道爸爸妈妈经常吵架,甚至还闹离婚;二是,他即将升初中了,到时候就不能当社区的志愿者了,再加上现在志愿者少了,他担心以后没人来这里了。公共空间的所有布置他几乎都有参与,他想更多的人来这里看书,来这里玩。我们耐心听了小辉倾诉,告诉他,父母的烦恼我们没办法左右,但无论父母最后决定如何,我们只能尊重,同时好好读书孝顺爷爷奶奶,照顾好弟弟就好;同时,对于儿童志愿者管理这块,我们是真的非常感谢小辉的付出,虽然即将退下儿童志愿者管理员队长一职,但仍然是我们的一份子,周末或者放寒暑假都可以回来和我们一起搞活动。

▲小辉和社工姐姐相约走在乡村的田野

渐渐地,小辉的心情变得舒畅了,他还会和低年级的儿童沟通,和他们说如何做好一名社区的儿童志愿者角色,如何值班等等。是的,这时候的小辉,他在做着行为影响行为的工作,做着志愿者服务延续的工作。

2020年的中秋节,小辉放假回来和我们一起开展社区游园活动,这时候的小辉个头已经和我们一样高了,穿起儿童志愿者工衣有点小了,但还是那个熟悉的脸庞,还是那张可爱的笑容,穿梭在游园中,扶长者入场、给玩游戏获胜者派发礼品、为活动放音乐等等,他对服务社区的工作还是那么的熟悉。

▲小辉周末回社区参加志愿服务为中秋游园活动播放音乐

 

三年后的小辉

三年后的小辉,成为了社工站儿童志愿者管理员团队的队长,带领小伙伴团队管理社区公共空间,参与社区各项活动,关心社区长者,成绩提高了,有了一群互帮互助的小伙伴。

白日不到处,青春恰自来,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小辉家庭虽不富裕,生活条件也有些坎坷,但内心长着一颗苔花,也想如牡丹那样努力绽放,也想寻找更大的舞台展现自己。我们相信,他能,他可以。我们和小辉亦师亦友,三年来,他成长了,而我们站点的服务也随着他们的成长也初见成效。

2021年放寒假回来,走在西边巷的时候,他突然对我说:“姐姐,长大后,我也要当社工,我要和你们一起当同事。”这时候,说话的小辉,眼睛是有光的,那是希望的光,是追求的光。“好,我们约定,十年后当同事,不能反悔哦”。

我们的故事未完待续

我们之间并没有轰轰烈烈的故事,有的只是细水长流,我们的付出不大不小,但每一次的行动,或多或少都在儿童眼中看着,他们能感受到,体会到,学习到,领悟到。像小辉这样受我们影响的志愿者并不少,我们在这里三年,以驻村的场地优势,用实际的服务行动,一点一点感染着社区的人与事,我们就是这样的一群人,骨子里燃的就是为居民服务,我们是儿童的陪伴者,是长者的贴心人,是妇女的倾听者,我们用我们的行动影响着一群人,我们这代人的行动影响着下一代。我们社工的服务,于细微之处见真章。

社区儿童服务一直是我们的一个重点,在开展服务时,我们内部开展会议就社区儿童问题,以小辉为例,以小见大,分析他们的基本特点。目前,像小辉这类的社区儿童,基本处于生命周期的第五阶段(身份认同阶段),青少年期的主要任务是建立一个新的同一感或自己在别人眼中的形象,以及他在社会集体中所占的情感位置,我们通过内外影响力因素逐步改变小辉的个人行为。小辉开始内心是自卑缺乏安全感的内部力量问题则先要从解决影响他的外部力量入手。首先是家庭因素,我们给予情感支持,和小辉分析了其父母的情感问题,让他明白家庭还有爷爷奶奶、姐姐弟弟,血缘的关系不会因为父母的不和而失去;同时邀请小辉加入社区儿童志愿者团队,建立朋辈关系,运用公共空间的制度约束并改变其行为,从而逐渐影响其思想上的变化。

同时,我们也从人的优势视角出发,相信社区的儿童,并对儿童进行赋能,不断培育社区儿童的主体意识,通过儿童的朝气、热情、对梦想的渴望以及需要被认可的期待,以服务影响儿童的思想和行动。

我们甘于平凡,却不甘于平凡地服务着,守候社区是我们的信仰,我们坚信微小的行动积累多了,就会成就伟大的事业。我们的接班人,就如小辉那样,十年后,我们的接班人即将诞生,延续我们用驻村的形式干着不平凡的事业。